中國賭球狂潮
一個足球記者的調查手記
二十九
“后來我男朋友走了，沒多久就來了信，是絕交信。真的，我已經想到了。那時候我上班已經兩三個月了，可連老板的面都沒見著，酒店籌備開張，每天一大堆的事情，奇怪的是幾個副總都不管，都等我去處理，后來我才知道這根本就是司總的意思。我記得開張那天他終于露面了，我一看居然是他，看到我就怪笑怪笑的，把我氣壞了，當時就想辭職走人，可欠了他那么多錢又沒辦法。第二天，他把我叫到辦公室去，反鎖上門，我真以為他想做那事，還警告他如果亂來我會報警的。他就笑，邊笑邊說：‘你說我是好人呢還是壞人？我要是壞人的話，那晚上你還能跑嗎？可我要是好人呢又真的有點喜歡你了。怎么辦呢？你又欠了我這么多錢？要不我們來個約定，你好好干，把酒店生意搞上去了就沒事，要不行的話就要炒你的魷魚，那剩下的錢就請你……’他嘿嘿嘿的又是一臉壞笑。那時候，他還沉湎在賭球里頭，根本沒心思打理酒店，而那幾個副總實際上都是跟他摸爬滾打上來的一幫老兄弟，掛職只是為了領工資，所以開始這里實際上就我一個人說了算。”
“他那會兒賭得有多兇你知道嗎？他可以星期一就跟老袁跑到澳門去，他跟你講了吧？昏天黑地賭一兩天，然后就在賭場的廁所里面還給莊家打電話問賠率報投注，這是莊家派人到我這里來收錢時我才知道的。后來我們彼此熟悉了，我問過他：‘司總，你這樣賭，嫂子不會說你呀？’你猜他怎么說：‘算了吧！她心里就巴不得我輸死，反正她手里揣著一半多的股份，我沒錢了，她正好一腳把我踢出家門。但我他媽的就是輸不光，賭球我不行，梭哈我無擋。’他說他就想早點把這點錢輸光，省得她還不肯離婚。”
“不過，說是這么說，他賭球的時候還是真認真，他有固定的幾個高參，每回投注之前他必定給那幾個人打電話，后來他雇人專門來操盤是我給他出的主意，我說現在酒店生意越來越忙，市里區里還有老家的領導又多次來談擴大投資的事情，我一個女孩子對付不了，他一定得出來主持工作。是去年吧？他就聽我的話請了兩個計算機的高手，雖然現在還在輸錢，但據說那個軟件就快成熟了，那時候贏的幾率就大了。”
時間在我跟小娥的交談之中一分鐘一分鐘地過去，都快一個鐘頭了，司老大還沒露面。小娥終于忍不住又給他打了個電話，然后沒過兩分鐘他就出現了，進來忙不迭地道歉：“對不起，兄弟，真的對不起，我罰酒我罰酒。”端起酒杯就要喝。
小娥把他的酒杯奪過去，嗔怒道：“你再不來，我可真把你的老底給抖出去了。”
他也不生氣，還是陪著笑：“行行行，你說什么都行，反正我都對天發了誓，賭完這次世界杯就再也不賭了。這賭球，真他媽的不是東西！”“司總要戒賭？那可真應該慶祝一下，這樣，我做小弟的敬你一杯。”我聽到他這句話也很意外，站起來先敬了一杯再說。
“那，你們坐下來，繼續慢慢聊。我出去忙我的去了。”小娥適時地提出離開。
“好吧！你去忙，記住交代他們比賽一結束就給我打電話，他媽的，這場比賽真懸，葡萄牙都給罰下兩個人去了。管他那么多，輸了也就是五六萬塊錢。比法國隊那幾場是強多了。”司老大好像對著小娥的背影說。（待續）
